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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]梵塞物语(感人情节)

城外硝烟弥漫,淹没了落日的余辉。脚下尽是些不知名的战士的尸体,敌方的还有我方的已分不清。厮杀声仍不断在耳边回响,前方的士兵倒下了一批又一批。而敌军正渐速前进。
对面统帅席上的男人悠然自得的注视着一切。终于他们将要迎来胜利。四年了,这场仗对于一贯骁勇善战的摩纳国来说,实在打的太久了,却也是身为统帅的他所没料到的。因为梵塞出现了一位无比强悍的将军。
匆忙的脚步声清脆地回响在无人的宫廊上。摩纳国的军队已兵临城下,但这里却是一片祥和宁静。鲜花开满庭园,与飞舞的彩蝶一起沉浸在瑰丽的夕阳余辉中,丝毫感觉不出战争的气息。只是所有的宫女和侍卫都已撤离了此地,因为战争即将结束。
推开最后一扇雕花铜门。华丽殿堂的尽头,一名褐发披散的少女似雕像般,肃立在金色王座旁,背对大殿仰头祈祷。走上前去,已受伤的将军俯身半跪在王座台阶下,没有开口。少女转身看到了将军一身破伤的战衣,血水正从伤处流出。
“你受伤了?”低呼着,她提起过长的裙摆奔下台阶。
“公主,我不碍事,”将军抬头定定地看向眼前这位披发少女。曾经记忆中那个衣冠整洁,高贵典雅的公主已不复存在。此时在她面前那张纯真美丽的脸上,被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沧桑和沉淀的忧郁。
  “公主,”将军蓦然苦笑。她多想告诉公主,她会为她取得胜利。但现在她只能无奈地告诉她,“战争即将结束。”  “是啊,四年了,该结束了。”公主的口吻带着明显的疲惫。她们都知道战争已到了最后关头。
  “离开吧,公主。趁摩纳国的士兵还未攻进来之前,您快离开这儿。以后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吧。”紧握住公主的手,将军恳求地望着她。同时心中默念,公主的幸福是她的归宿。
  许久,公主只是掏出镶金丝绢,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和污垢。眷恋地,悲哀地看着她,叹息道,“影妖,你总是称呼我为公主,难道你忘了你曾经也是一位公主吗?”
复杂的神色从影妖的眼底一闪而过,“过去的事,就请公主别再提了。”
  “是啊,”公主站起身,想起前事的眼眸中闪烁着迷离,“以后,我也再不是公主了。传令下去吧,影妖,战争已经结束了。”似乎已做了决定,公主如释重负地笑着。但在转头间,影妖依旧看到了她眼角纷纷滴落的泪水。
  在那窗外被暮色覆盖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峻峦,公主时常怔怔地望着出神。那里,必定有公主心中多年来的等待。然而现在,她终抛下了等待舍了执着。那行泪不仅泻出了公主的绝望,更灼痛了影妖的心。因为公主的幸福是她的归宿。的
  “公主,影妖恕难从命,”她坚定且坚持地说,“不到最后一刻,我是不会放弃的。”
  “别傻了,这场仗我们早就输了。而我也不想做灭国的千古罪人。”公主无奈明白地告诉她。她清楚的知道当初若不是影妖,梵塞绝撑不到现在。但同样她也明白,影妖为她和梵塞所承受的已经足够多了。
  “可是,您这么多年来的执着又是为了什么?”影妖不甘地脱口而出。 
 公主惊讶地看向她。她以为那将成为她永远的秘密,然而终究忽略了如影随行的影妖。她总像影子般跟随自己,却也成了另一个自己。
  “对不起,公主,恕影妖直言了。既然您的情人在那边,为何梵塞发生战争时,他却不过来解救呢?”揭开了秘密,影妖索性直言。
  公主走上阳台,浓郁的暮色已渐渗入金色余辉中。凝视起重山之后,那里依稀可见一座城堡。“他的眼睛非常漂亮,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。”如梦般,公主轻声低吟。
  影妖这才注意到公主手中竟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色徽章,那上面刻有“奥汀”两字,她顿时恍然。然后,说:“那么公主,您等着。影妖定会把他带来的。”
  如梦惊醒,公主急急地抽出被影妖紧握的手,喃喃低语,“有些事,你是不会明白的。”
  “可是,我不能让您去冒险。”
  “那不是冒险,我本就该嫁给摩纳国王子的。”她绝不能让梵塞毁在自己手里。坚持了四年,此时的她唯有认命
  “公主……”影妖欲说些什么,但那公主已然离开。出门之时却又淡淡诉道:“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了,也要像在一起时一样……”
梵塞国的公主房内。
  国王正暴躁不停地在屋内来回踱步,皇后焦急的目光不断窜梭在丈夫和女儿之间。而梵塞的公主则伫立在房外的露台上,静静眺望着远方某处深山。
  今天,就在刚才,他们的女儿,梵塞国唯一的公主拒绝了摩纳国王子的提亲——那门她从小就被定下的婚事,却无疑让双方都无比难堪。那使者最后只得悻悻离去。的
  “为什么,你怎么能这么做,兮诺?”国王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怒火,向他女儿咆哮。
  风吹起了公主的褐色发辫,夹杂着她的声音,幽幽地传来,“因为我不能嫁给他。现在,我不想嫁给任何人。”
  如此坚定的口吻让国王和皇后为之一怔,他们没想到从小乖巧温顺的女儿竟会用这般语气反驳他们的话。是什么改变了她,或是她已经长大,他们不得而知。然而言语间,兮诺依旧眺望着远处的山脉。
  “你……”国王气极,他看向一旁站立的公主的侍女,质问:“影妖,你一直在公主身边。告诉我,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  沉静的影妖只是缓缓望向公主,目光再深遂地移至那远处的山峦,那里似乎隐约耸立着一座城堡。不知何时起,公主开始彻夜的望向它。她确信公主的情人就在那儿。
  然而,“公主一切安好,”她却隐瞒了下来。她告诉自己,公主的幸福就是她的归宿。
  “……那好。你好好看着公主,不许让她胡来。”国王深刻且无奈地看向兮诺,对侍女影妖吩咐道。
  然后,在国王和皇后离开了房间后,兮诺这才转过身,眼中尽是一片茫然。她问:“影妖,你说我这么做对不对,是不是太任性了?”  “不,公主,”影妖坚定地告诉她,“如果能使你幸福,那就是对的。”
  最终,梵塞的老国王和皇后因疼爱女儿,没有答应摩纳国的再次提亲。自然的,梵塞这一举动惹恼了摩纳。于是,两国便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战争。

  就在战争的第二年,国王战死沙场,皇后又因病而故,只剩下当初那个拒婚的小公主。臣民们认为长期的战争导致国王和皇后相继去世,全部都因她而起。因此,她遭受到来自各方的指责。
  “公主殿下,您即将继承王位。依臣之见,您是否应为民着想,尽快结束战争呢,两年的战事早已让我们梵塞民不聊生了。”第一个上殿晋见的是国王的第一大臣。

  “首相大人所言极是,”殿下附和的还有国王座下的第一将军,梵塞军队的副统帅,“梵塞军的统帅——国王陛下已经逝世。从此就再无人能统领我们梵塞军了。臣以为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,再久战下去,我们梵塞必将被灭。”
  殿下那些老臣们的咄咄逼人,将年轻的公主逼地无言以对。她自问究竟在执着些什么,那些人的话句句有理。当初的拒婚在他们看来也只是自己的一时任性,如今却使整个梵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兮诺深思并开始自责。她就快要妥协了。
  然,“公主殿下,影妖愿带兵出征,为您取得胜利。”殿下传来影妖恳切的声音。顿时,喧哗声赫然而起……屏退了所有人,兮诺问她,“影妖,为什么?摩纳国是多么的强大,我们迟早会输的。”
影妖蓦然笑道,却又无比认真地说:“不到最后一刻,我绝不放弃。所以,请公主也别放弃。因为您的幸福是我的归宿。”
  尔后,影妖在一片反对声中以公主侍女的身份被认命为梵塞军的第一统帅。尔后,与摩纳国接下去的战争中,梵塞竟奇迹般地取得了胜利。尔后,最终迫使摩纳国不得不派出最厉害的将军与之对战。
兮诺作为议和使者,亲自来到摩纳国的统帅面前。他是个英俊的男人,比想像中的更年轻。他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,然而却隐约透露出一息阴郁。
  “我是梵塞的兮诺公主,今天前来议和。”帐中只剩下他二人,兮诺首先开口。
  “哼哼……”听罢,那统帅抬眼冷笑,打量起她。阴冷叵测的目光令兮诺不自禁地泛起一阵凉意。
  “你就是公主兮诺?你要与我议和?”故作惊讶,统帅挑眉反问。
  “是,我希望战争能就此结束。”镇定地,兮诺回答他。
  “哈哈哈……要议和,可以。停止战争,也可以。只要你和摩纳签署一份停战协议即可。”那统帅表现的无比爽快,却没有掩饰笑中的阴冷。
  “那内容呢?”
  “梵塞可以保留,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的梵塞公主或女王。但从今后,梵塞必需成为我摩纳的附属国。而你也必将归我所有,为我做奴。”
  望着他狂妄肆虐的笑容,兮诺的身体却不住的颤抖,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,她以为自己已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。而那个男人却笑地越发得意,似乎还有莫明的恨意渗在里头。
  “你,倒不如灭了梵塞来的痛快。”迟迟地,兮诺愤恨地屏出一句。那样的耻辱岂是她能承受地住的,又岂是她的臣民所能承受的?
  “哈哈哈……有你在,我是不会这么做的,”他转而温柔地笑了起来,上前擒住了兮诺的脸颊,眼底却蕴藏着残忍,“我认为你的臣民应该感谢你。因为你的存在,他们才不至于像当年被灭的影国那样,才能得已不死。你说是不是?”
  兮诺感到自己的愤怒已升至极点。早知是这种结局,她就该像影妖那样坚持到底,而不是在这里自取其辱。但作为梵塞的公主,她却抑制住了夺门而出的冲动,冷静才是她此刻所需要的。她告诉自己,只要能保存梵塞要她怎样都可以。
  “好,我同意。”兮诺忽转平静地告诉他,却换来那统帅的一脸诧异,“你不后悔?”
  “不后悔。”
  统帅定定地凝视起她的双瞳,企图寻找她话里的真实。于是上前狂野地吻住了她的唇。然,触到的却是两片冰冷。
  兮诺羞愤交错地将其推开,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速窜至眼底。她奋力地紧咬住嘴唇, “你……无耻!”
  “是吗?哈哈哈……”他开始得逞地大笑,眼中又浮现出了那莫明的恨意,“与你当初的行为让我饱受耻辱相比,这又算得了什么?”
  兮诺感到疑惑,并朝他看去。然,他轻笑,带着淡淡的嘲意。
  “我曾是你的未婚夫,摩纳国的王子,凯卢。”
梵塞的重建正在进行中。人们虽为两国停战倍感欣慰,但同时在他们的心里却都存在着不安感。那些象征着梵塞的事物,现今全部都撤换成了摩纳国的标志。如今的梵塞人民甚至把握不住自己的未来。兮诺也把握不住。她已继承了梵塞的王位,却也成了梵塞史上第一位名存实亡的君主。
  “公主,夜深了,您该就寝了。”将披风披上兮诺的肩膀,影妖轻声道。她仍习惯叫她公主。
  “不,我不累。” 兮诺屹立在风口。薄雾覆盖了视野,远处山中的城堡似乎离她越来越遥远。
  “明天那些摩纳人就要来了吧?”影妖又问。
  停战后按照协议,梵塞将成为摩纳国的行宫之地,且隶属于凯卢王子的管辖。他将像出入于自己国家的任何地方一样来回于梵塞。明天在梵塞的皇宫内将举行他的庆功宴。
  “是的,摩纳国的王子和他的随从。”提起凯卢王子,兮诺的心中仍盘绕着那时的震惊。她没想到摩纳国最强的将军会是个王子,更没料到那王子就是当年险些成为她丈夫的男人。
  是命运的作弄,还是缘分的作弄,又或是她自己作弄了自己。
  “公主,那王子会如何待您,您还不让影妖去那城堡把他找来吗?”影妖为兮诺的未来甚感担扰。
  “未来真有这么可怕吗?”兮诺淡然笑问。然而她想说,未来即使可怕也是她必须面对的。
  “……公主请您放心,只要有我在,绝不会让那王子动您一根头发的。”影妖已渐忘曾经是为何而生,而现在她却甘愿为兮诺而死。公主的幸福是她的归宿。
  对于影妖的信誓旦旦,兮诺从未质疑过,但此刻她的心却是一沉。已经四年了,她没有理由再把影妖牵扯进自己和摩纳王子的战争中去。“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。明天一早,我就叫车夫把你送回影国的故乡去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大感意外,影妖徒然惊问。
  “你该憎恨我的,因为我的父皇屠杀了你所有的人民。”兮诺竭力屏弃心中不忍,试图让自己的口吻听来平静,却只想让影妖远离将来的风暴。
  于是,往日黑色的、血色的记忆,随着兮诺的提起,一瞬间又重新涌入影妖的脑海,冲击起她心底最深沉敏感的伤口。顿时,她沉默。本以为昨日的伤已被遗忘,心也已许久不曾痛过……但,当她再次抬起头时,泪仍流满面。
  兮诺被她的泪水骇住了。从来,即使面对强敌受人排挤,影妖也都是坚强从容的面对着。此刻,她突然意识到,尽管事过境迁,影妖也重新振作。然而在那一刻,她却已被彻彻底底的伤害了。无论多久,即使结疤,那道伤也依然会在她心底,永存于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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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恨!我曾经恨不得杀了你们,复仇是唯一让我活着的理由。可是战争本就是残酷的。而您也让我知道,除了恨我还可以去爱。于是那时我就告诉自己,您的幸福是我的归宿。”第一次,影妖面对兮诺,坦然地诉说起一直存于她们之间的禁忌。
  “那么为了我的幸福,请离开吧。因为,影妖的幸福也是我的归宿。”兮诺明朗地笑着,告诉她,却怎么也止不住眼中滚落的热泪。
四周火光映天,身后雄伟的宫殿已置身在一片火海中。冲天的火焰似扭曲丑陋的脸,嘲笑着那将被灭的一族,懦弱的皇族。
  前线的影妖勒马,徒然转身。熊熊烈焰蓦然跃入她眼帘,那里面竟是她的父皇母后和兄弟姐妹。大火淹没了他们的叫声。但她却分明听到了,那绝望、悲伤、解脱,交织地回响在她耳边。
  没想到,最后他们竟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,进而结束这一切。他们全然不顾在外苦苦作战的她,轻易地离她而去,毫无征兆……那么,现在的她又是在为何而战?这一刻影妖想,究竟是外敌毁灭了他们,还是懦弱毁灭了他们。
  “殿下,宫廷来报。国王陛下偕同其他皇室成员已自焚身亡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从皇宫急速赶来的士兵急急询问着。

  此刻,这个问题已不仅是士兵们想问的,更是众多影国的子民们想问的。他们目睹了宫廷事变,心中的震惊不亚于她的。对于国王的懦弱,他们已不妄加评论。而今,他们唯一能期盼的就只有皇室仅存的公主殿下了。几千双甚至几万双眼睛在注视着她,绝望中他们仍存有希望。他们不想被灭国。
  影妖冷静地环视着面前那些注视着她的士兵。他们心中是忐忑不安的,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决定。那一刻,影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,她——是为了这成千上万的影国人而战的。
  于是,影妖昂首毅然决然地宣布:“我们继续作战。不到最后一刻,我决不放弃。”
  “是,”士气高昂的喊声洪亮整齐地传来,划破了天际……
  可战争却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艰难。影国是个小国,虽有魔法护身,但终究敌不过梵塞大军。尽管有影妖抵死反抗,尽管她仍守着当初决不放弃的誓言。但军中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,士气也逐渐低糜……终于,当影妖面对梵塞军的围攻时,因耗力过度体力不支而倒地不起,战争也宣告结束。梵塞取得了胜利。

  重伤的影妖被带到了梵塞国王面前,当她的头盔被揭下时,所有人为之震惊。他们想不到率领影国奋起而战的竟是个少女。
“你是……”国王并不确定。
  “我是影国的公主。”虽已战败,但她没有一丝屈服。眼神坚定而雪亮。梵塞国王深刻地看向她,却又无比惋惜道,“那你就更得死了。”
  随即她被送往刑场。在那里,她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,她的子民。她不敢接受他们的目光,因为她的无能让人民们国破家亡。她愧对所有人。
  “梵塞的国王陛下,”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叫,“请您别杀我们的公主殿下。”“我们愿代她而死。”更多的人叫了起来。
  “你们……”震惊声同时出自于影妖及梵塞国王的口中,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  “父亲,女儿也恳求您放了那位公主吧。”刑场外传来了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。众人诧异的目光随着华服少女的到来而移动。她就是梵塞的公主,兮诺。
  兮诺听说了影国公主的事迹,她从没想过身为公主也能上战场杀敌。影妖的那种气魄令她深深折服,于是她来到了刑场。宫里的人说影国是个懦弱的国家,然而她看到影妖的眼神却是清澈而坚强的,她看到了所有影国人舍命在向她父王请命。这样一个奇异的异国少女,这样一个振奋人心的场面都让她深感震惊。她应该活着,兮诺当时想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国王难以置信地问。  “女儿在宫里寂寞,想找个人陪着,”兮诺温和地说,眼神却是坚决。  “你知道留下她的后果吗?”国王略有所思地看向他女儿。
  “知道。但我非要向您要了她不可。”公主再次坚定地重申着自己的心意。
  “……好吧。来人,带她下去。”国王疼爱他的公主,最终下了赦令。在场的影国人无不为之松了口气。但被带至兮诺面前的影妖却露出无比怨愤的表情:“我决不会感激你的。”那公主却天真无邪的朝她微笑,拉起她的手带她离开。
  “国王有令,除了老人以外,其余的人一律处死,包括小孩。”身后的刑场内传来了国王的旨意和成千上万影国人的哀嚎。
  “不……”影妖速回头。眼帘处尽是一片血红,一一颗被砍下的国人的头颅带着不甘恐惧的神情落满地。血,流满地……她声嘶力竭地叫喊,淹没在巨大的悲嚎中。没人听得到,也阻止不了,沉重的绝望将她压倒。眼前蓦然一黑,她昏了过去。
  再次醒来时,影妖已被安置在了床上。对上的是梵塞公主焦急的眸子。蓦然想起了方才那悲痛的一幕,她的人民已死她却独活,现在甚至还躺在了敌人的床上。
  “你醒了,太好了,”公主兮诺由衷地说,“我去叫人为你准备吃的。”然后,她欣慰地走了出去。
  望着她的背影,影妖有些疯狂地想,为什么他们要杀死她的臣民,最该死不该是她吗?为什么那个梵塞的公主偏偏要救她一人,而弃那些无辜的人民于不顾?为什么要让她独自一人怀着痛苦和仇恨活下来……若今日不杀她,那来日她定会为那些死去的国人报仇。她发誓,她等待,却在狂笑中泪流不止。
翌日。
  当整个梵塞还笼罩在晨曦中尚未苏醒,候在宫外的车夫就开始忙碌起来。疲倦的兮诺和憔悴的影妖立在车旁互视不语,却辗转不安。欲说些什么,然,到了嘴边又都忍住了。兮诺交待了车夫几句。尔后,深凝起影妖,半晌,终只说了一句:“就算我们分开了,也要像在一起时一样……”
  咬住颤抖的唇,影妖轻点着头打开车门,在悲伤还未流露之前坐了进去。她希望兮诺最后记忆里的自己仍是坚强的。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扇车窗,不再言语甚至交谈。沉默许久,影妖终于缓缓对车夫说道,“启程吧。”
  “蹄答……蹄答……”伴着缓慢的马蹄声,马车载着影妖最后的悲伤,带着兮诺最后的牵挂,慢慢消失不见。终于,影妖无力地靠上椅背。终于,兮诺敛起笑容。终于,彼此拼命想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。“你的幸福是我的归宿,”影妖默语,兮诺皆默语……

  不久之后,当太阳完全盛空在上时,梵塞迎来了它的新主人。凯卢王子精神焕发地率领着仆众、官员及准备驻守在梵塞的摩纳军队进入梵塞。
  就在梵塞人民出门沿街观看,议论纷纷时。已是新王的兮诺却选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,她并没有像作为一个附属国的总督那样出宫迎接。她在静候宁静后的那场暴风雨,嘲笑?讽刺?辱骂?兮诺蓦然失笑,庆幸着影妖看不到她将被辱的情景。
  “梵塞王,王子殿下命你立刻见殿参见,不得有误。”宫女面色漠然地传达着凯卢的旨意,却掩不住口中的傲然。
  这皇宫在沉寂多日终于有了生气,然而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已离去。国仍是国,家也仍是家。然,此刻她却更像个外来者一样无所适从。那些沿廊站立的摩纳国侍卫和宫女,他们虽不说什么,但那目光已然告诉她,自己只是个没落的君主。
  “王子殿下,梵塞王带到。”那宫女在殿外极其恭敬的禀报。
  兮诺被带到了宴会厅。看到满殿的摩纳人,她才知道他们的宴会已开始……伴着优美的乐声响起,她看到凯卢王子英俊的脸上扬起虚伪的笑容,看到了跟在王子身边的华服少女一
  肥胖的摩纳官员朝她走来,惊叹着她的美貌并非礼她。暧昧的笑容及眼中射出的赤裸裸的欲火让兮诺惶恐。一阵厌恶从心底泛起,然后她开始奋力挣扎。这时,凯卢上前粗鲁地将她擒入怀中,对那胖子道,“你想要她?”
  “呵呵呵,那不是殿下您一句话嘛,”胖子谦卑地干笑。
  凯卢并没回答,只是牵动嘴角微笑。他低头看向兮诺,注视着她波澜不惊的眼底起了一丝慌乱,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。笑,便越发邪肆。是的,他操纵着她此刻的命运,只要一句话便能叫她坠入比绝望更黑暗、更恐怖的万劫不复中。
  然,“她是我的猎物,在我没厌倦她之前,你就慢慢等着吧。”出乎意料的话却让兮诺着实松了口气,她以为凯卢不会放过任何报复她的机会,但此刻她却想要感谢他。尽管她明白他也只是想亲自侮辱或折磨她。在他眼中她只是个女仆,或玩物。的
  这本就是宴会上的一个小插曲。当宴会真正开始后,就再无人来理会她。兮诺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摩纳人谈论着战争,她几乎想要离开。那场战争是所有不幸的开始。的
  当她回过神时,已不自觉地离开了大厅,有些虚脱地扶着廊壁漫步。刚才的几分钟远比过去四年来的漫长,兮诺突然了解,以前影妖所承受的也远比永远呆在宫里等候消息的她来的沉重。
  冥想中,兮诺忽略了身后的黑手,它快如疾风一把将她拉入了走廊旁的阴影中,在她还未尖叫时就将她的嘴捂住。
  “是我,公主。”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,兮诺如劫后重生般,激动地无声地痛哭起来。“您把我急急地送出宫去,是为了不让我看到您现在受辱的样子吗?”那声音哽咽地问,同时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
  “是吗?”影妖重复问着。
  泪,打湿了她的衣襟,也打湿了她的衣领,“你……你为何又回来?”
  “您的幸福是我的归宿。”
  “啪,啪,啪,”音刚落,另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击掌声。凯卢王子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,眼神多变而复杂。身边的华服少女露出了得意鄙视的笑容。
  “想走?哈,即使再来一队梵塞军,你也休想逃离这儿。”恨意在王子眼中燃烧。等待多年终有了机会,他又岂会放过她。
  

[ 本帖最后由 sowycn 于 2006-8-27 20:03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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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我在,就算死也绝不会把公主独留在这儿。”影妖上前将兮诺护在身后。
  “哦?”凯卢这才打量起对面那个黑衣女子。从容不迫、面无惧意、同时也冷静自若。于是,说:“我们来做个比试。你若在这里胜了我,我便放你们离去,决不伤害你们。反之,你若输了,你就得死。如何?”
  “呵呵,有趣,我定全力以赴。”影妖毫不犹豫地应下,且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他,掂量着彼此间的差距。她早已认出凯卢就是那个摩纳军的统帅。  “地点,此地。武器,长剑。可附用魔法,倒地者输。”随即凯卢宣布了比试规则。
  “同意。”
  兮诺来不及阻止,影妖已一口答应下来。她不知道这正是兮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,也不会知道送她出走便是为了避免这种结局的发生。然,事情仍旧脱轨了。而兮诺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后悔,为何当初不把影妖迷晕了再送走。
阳光穿透巨大的玻璃,直射入大理石地面,映出两抹倒影。
  影妖和凯卢在这个充满古典风格的足够宽敞的宫廊中对视而立,弥漫之间的是一触即发的惊险。兮诺担忧地直为影妖祈祷,摩纳人则饶有兴味地在旁观战。对于王子他们抱有绝对的自信。
  拔剑,前冲,对击。两人几乎同时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完成了这些漂亮的动作。凯卢勇猛如雄狮,影妖则身轻如雁。来去间,他们迅速纠缠在一起。两剑相击,耀眼的火花似雨般,洋洋洒洒从他们身边落下。
  一个转身,凯卢冷不防出脚踢向影妖的腕处。躲闪不及,伴着一旁兮诺的惊叫,影妖手中的剑被甩了出去。摩纳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,为他们的王子鼓掌。影妖的输败似已成定局。
  然,影妖却低头轻笑。忽向后空翻,黑色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夺目的弧线。再着地时她已稳稳接住了正掉落的剑,快的让人眼花,美的犹如独舞。
  诧异之余,凯卢来不及发呆便开始第二波攻势。与此同时一束亮光也正急速朝他飞驰而去。定睛一看,那竟是影妖手中的剑。“你?”凯卢顿时愕然。他认得她的招式。在摩纳军围攻梵塞主帅时,对方便曾以这样出人意料的一招化险为夷、反败为胜的。他还曾为这般精幻的剑术深深赞叹。
  “你是梵塞的那个……”
  “是,我就是梵塞的将军。”影妖告诉他。惊愕声顿然四起。这个年轻女子竟就是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,逼得他们的第一主帅凯卢王子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的,传说中的梵塞将军。
  而今那剑又如同当时,像被附上生命般直朝凯卢追去,他几乎甩不开它的攻击。最后他被迫将魔法凝于掌中,徒手迎向那剑。剑距离于凯卢掌心不到五厘米处被他强大的力量抑制住,抵着掌中光源,它却再不能前进一分。一阵振动后,那剑毅然改变方向,朝另边的影妖刺去。
  影妖面色肃然,剑已离她越来越近,躲避显然不及。那王子竟逼得她不得不使出魔法。在剑刺穿她身体的同时,凯卢吃惊地看到对方瞬间消失……刹那间,影妖又迅速出现在他周身,且不止一个。她们将他围困其中,同时发出魔法攻击。
  凯卢知道那是幻影魔法。他一跃而起避开了影妖的众多攻击。凌空俯视,只有在她们中找到影妖的真身,他才有胜算。于是凯卢不停的使用光箭攻击她们。然而,影妖的幻影消失的越多出现的也越多,似乎永不停止。
  凯卢仔细寻找起影妖的破绽,越来越多的火焰球向他攻来,并在他脚边爆开,凯卢向后跃起,顺势往下看去。蓦地,他微微一笑。是的,他要找的就是那个……于是凝神,对准目标使出了最强的魔法。他自信这回影妖必输。
  果然,当光箭击中影妖时,她的表情是错愕又震惊的。她被重重摔在了地上,幻影也同时隐去。她知道她死定了,她没有勇气看立在一边的兮诺,正如当初她不敢接受她臣民的目光一样。她再次食言了。
  凯卢走上前,剑已抵住了她的颈脉,“你是影国人吧?你很强,不过你的影子暴露了你的破绽。”
  “我既然已败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但你决不能为难公主。”影妖决然道。
  凯卢看着她,虽惋惜却也不留情,举剑挥下。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脸上,同时也滴在了影妖的身上。顿时两人愕然,异口同声呼道:“公主!”“你……”
  兮诺伏在影妖身上,伤口处血流不止。她竭力撑起自己,看他的眼神竟和影妖一样,死一般的决然,“你不是想要报复我嘛,我死了随你拿她怎样。”
  “公主,您怎么可以……”震惊还未平复,影妖又再度陷入自责。用生命为彼此付出,她现在才知道她们竟是同一种人。
“影妖,今次换我来保护你。”兮诺凄楚地笑着,眼中射出了死决的光芒。今日影妖死她便死。
  凯卢却沉默起来,她们迎死的目光和身后国人急切的目光,同时向他射来。杀或不杀只等自己一个决定……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们,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  “传令下去,即日起将影妖逐出梵塞,永不得踏入摩纳领地。若有违令就地处决。”
“王子殿下……”在旁的摩纳人对于凯卢的这个决定都大感意外,华服少女更是在一旁陷入沉思。
  “趁我还未改变主意之前,你走吧。”不理会其他人,凯卢对已做下的决定从不反悔。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赦免了影妖,也不由其他人出声反对。
  影妖匪夷所思地凝视起摩纳王子的背影,再看向面前的公主。她恍然大悟,这个冷峻高傲同时又阴郁而不可捉摸的男人,最后的决定并不是对她的赦免。作为未来的王者,他最后决定的是个无言的承诺。他没有杀死她,便也不会杀公主。
  “影妖,无论天涯海角,这次别再回来了……也不许回头。”失血过多的兮诺,虚弱的用已发白的唇在她耳畔嘱咐.
  曾发誓公主的幸福是自己的归宿,也曾苦苦地守护着那句诺言。然,一直以来却都是公主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她的。而这次她用上的竟是自己的生命。
  无法再掩饰心中的感伤,影妖饮着泪,内疚地后悔着自己当初愚蠢的决定,原来她是不该回来的。不再挣扎逗留,影妖毅然迅速地离去。即使今日一别成永诀,她都没有再回头。
  眼见影妖安全离开,兮诺再无力支撑自己,一下虚脱倒地。除了背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抽痛外,她感到周身开始发冷。而地却越来越温暖,热血早已滋润了冰冷的地面。终于梵塞的土地被染上了她的鲜血,那是否能证明她也是为国而死的呢。
 渐渐,兮诺的身体腾空而起,灵魂逐渐从她体中抽离。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平静,就像一觉睡下永不醒来。她想,她是真的累了。然而恍惚中,她听到有人在大喊,“不许睡。来人,叫御医马上到我房间来。”那竟是凯卢王子的声音.
他在做什么?兮诺拉回意识,她竭力撑开半合的眼皮。眼前是凯卢的上衣,后是领子,再是下巴,最后是他已模糊的脸。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。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,此刻的兮诺却已无力再多想这些。她只想在自己死前向他致谢,为影妖的赦免真心地感谢他。
  “谢…谢。”兮诺努力开口,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  凯卢的身体明显一颤,他低头看向她。抱着她的双手已沾满了鲜血,绽放在兮诺嘴边的是垂死的笑容。凯卢突然皱眉,他并没有一丝报复后的快感。没有杀死那女子竟是因为不希望见到她死,即使是死也要为他而死,那是她欠他的,然她却感谢他。她的气息也随之弱下去,一些模糊的东西正从凯卢心底流失,他也就莫明的跟着愤怒起来。  
“记住,你欠我一份情,在没还清之前不准你死。”
  凯卢阴冷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,这是兮诺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尔后便失去意识,陷入无边的黑暗中。
风起,漫山遍野的花朵随之浮动。风过,半白的蒲公英凌空飞舞。风落,迎接它们的却已是另一片陌生的土地。
坡下,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立在那里,保持着一贯傲然的姿态目送它们,试图用冷漠来掩饰悲伤。阳光散下并给予抚慰,然而那些茂盛硕大的枝叶相互交错、层层叠叠,完全将太阳的好意拒绝在外。
  寂静中,偶尔会有一习凉风穿梭其中,偶尔会有一缕薄雾尾随于后。宁静的树林便被蒙上了一层浓重。然而今天,这片本该沉静的树林却多了份不寻常的喧嚣,惹地连一向安份的树叶也开始蠢蠢欲动。
  “刷——”影妖挥动着手里的剑,脑中却是空白。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,只任由剑机械化地反复做着砍杀的动作。毫无招式,毫无斗志,就连最基本的防御也形同虚设。
  直至强盗们将她制伏,手中的剑也被挑落一旁,影妖才好似清醒过来。强盗的阔刀插在了她面前的土里,亮光闪闪。从里面她看到了自己蓬头垢面,血迹斑斑,狼狈不堪的映像。这还是她吗,这还是那个意气奋发的梵塞将军吗?曾经在战场上能以一敌十,如今却惨败给了几名 强盗,影妖从不知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,震惊的同时却也在苦笑。
于是影妖再次陷入了悲伤,无视于眼前的几只脏手,任由他们在她身上搜刮。直到一抹强光射来,才将她带出了那绝望的黑暗。不自主地抬头朝光源处望去,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影妖视线模糊。她勉强看到树枝上人影的轮廓,并听到他开口:“对于淑女争先恐后我不反对,但你们粗鲁的行为却惹地那位小姐很不高兴。这着实不是一位绅士该做的。”
  “从哪儿来的臭小子,敢情是不想活了。兄弟们给我上。”对突来的捣乱者一惊,强盗头目很不快,随即下令道。“是,”接到指令的强盗们纷拥而上。
  “呵呵,即便我揭穿了你们并非绅士,也无须对我下狠手吧。”平静中那语音并无一丝惧意,温和地还带有一份愉悦。
  于是那些欲攀上树杆的强盗们,被不知名的强大力量击落倒地。强盗头子气急败坏,他并未意识到对方是如何强大,却只道自己的手下是何等无用。一个箭步他亲自上阵,转动手中的阔刀以显气势。然,在还未接近那树杆,他同样也被那不知名的力量给击晕了。
  树影婆娑,那人影一跃而起,如光般着地。看向一边正为自己老大的晕厥而惊惶失措的强盗,微微一笑:“希望你们把物品归还给这位小姐,并且立刻消失。”话落,那些强盗如获特赦。争先恐后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。
冠军是我们的,OVER
树林再度恢复寂静,唯一不同的是已有一簇阳光照射进来,缓缓化解了原有的阴沉。那里面只剩下影妖和那个陌生男子。影妖的救命恩人转身面对她,以为她会感谢他。但影妖只是漠然地拾起地上的剑,沉默地朝前处走去。男子微笑的脸顿时失惜,他急急叫住影妖:“这位小姐。”
  “什么事?”影妖问,却未停止脚下的步子。
  “呃……我以为你会向我致谢。”男子尴尬的坦言。
  “我并没有向你求救。”影妖冷冷回答。如同这座树林,她企图用冷漠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悲绝,同时也拒绝着别人的好意。
  男子顿时一阵错愕……沉默中,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树林。外边阳光依旧,不远处是一面湛蓝的湖。静谧的湖面在日光的照耀下,折射出了点点光芒,宛如颗颗璀璨的钻石,美的教人沉醉。
  然,影妖并未沉浸在这番美景中,在她看来那光芒更像是湖水悲伤的泪。身后的那座树林是梵塞的边界,此时她已完全离开了梵塞领地。却茫然发觉,纵使天地之大,她已失去了容身之处。
  讷讷地走到湖边,她俯身冲洗起自己的面孔,想借此冲掉内心的悲痛。渐渐,澈蓝的湖水中泛起了缕缕血红。对着它,影妖怔怔地发起呆来。那是公主的血,她为自己挡了一剑,但那剑却也永远刺入了她心里,合着懊悔伴她终生。
  泪涌,滴落到湖里,湖水将它和血一起冲走。影妖心一紧,双手开始在水里翻腾,像要抓住什么似的。但,终究什么都没抓住。水已从指缝间流失,痛却依然留在那里。
  从未痛哭过的影妖,此时竟掩面哭泣。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心中的伤悲……半晌,抬起头,见到了眼前递来的一块手帕,她才猛然惊觉到自己的失态。她忽略了身后那名陌生男子的存在。
  于是,第一次,影妖直视起那男子。柔和的金发,柔和的眼神,柔和的表情及温柔的举动。片刻间,她微微失神……但,最后,她仍是重新俯下身,用湖水冲洗起自己的脸。
洁白的浴室内雾气袅袅,朦胧与梦幻缠绕着池边的薄纱。清澈又温暖的水从壁上雕刻精致的喷口流出。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,兮诺的思绪在此停滞。  她醒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那是她昏迷的第七天。凯卢王子已离开了梵塞。皇宫里又只剩下她一人,却犹如他们从未出现过。但那时陪伴她的已不再是影妖,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  她相信那是神明对她的惩罚。因为父王杀尽了影国人,所以神明才让她尝到了与当年影妖一样失去一切的痛苦。兮诺想自己为什么不在那刻死去,难道是那个梦吗?听着自己虚弱的呼吸声,她起不来身,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让她的伤口重新裂开。于是她继续躺着,回忆起那个悠长的梦。
  在梦里,她见到了自己的父母,微笑地告诉她要坚强。在梦里,她见到了影妖,微笑地告诉她,公主的幸福是她的归宿。在梦里,她见到了那双令她神往的眼睛,也微笑着,仿佛在说他一直在等她。然,在梦里,他们最终都转变成了凯卢的脸。他气急败坏地对她说,“记住,你欠我一份情,在没还清之前不准你死。”
  也许因为这句话,她才醒来。那个男人终究是连死也不会放过她的。然,她究竟该如何偿还他?然,他希望她如何偿还他?
  兮诺撩起水轻抚着自己的身体。水中的倒影让她看到了那道伤疤。咧着丑恶的嘴脸,贯穿了她整个背部,仿若嘲笑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它摧毁。
  影妖,默念着名字,兮诺站在水柱下任水浇灌她,却又泪流不止。摩纳和梵塞的战争已经结束,而她和凯卢的战争才刚开始。没有了影妖的陪伴,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,不能害怕。
  “哗……哗……”水池里响起了一阵动静,兮诺被惊醒。睁开眼,她看到凯卢合衣进入水中正朝她走来,脸上依旧挂着邪肆的笑容。
 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赤裸,兮诺惊惶失措地转过身。背上的伤便突兀地呈现在凯卢面前,笑容迅速从他脸上撤回。有抹不忍,有抹怜惜,有抹懊恼,顿时千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。凯卢竟不由自主地抬手抚摸起那道伤疤,全然不顾兮诺的颤抖,吻便覆了上去。
  感觉到身体一阵轻颤,兮诺屏住了呼吸试图让心跳平复。同时在心底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结束。就在这时,她听到凯卢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今晚到我房间来。”
  “来……来做什么?”兮诺颤抖着问。
  “当然是要你来履行做女仆的义务了。”凯卢淡然道。
  做女仆的义务。听到凯卢离水的声音,兮诺虚脱地淹入水中。她不敢想今夜,等待她的将不再是侮辱和伤害……
  夜晚,兮诺在踌躇间最终还是不安地敲开了凯卢的房门,迎接她的是一身狂野倚在窗边的凯卢。他朝她伸手示意她过去,神色暧昧。拳被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。兮诺不停地挣扎犹豫。这一出步将是万恶的深渊。
  “哼,怎么兮诺公主,你还在我面前扮矜持吗?你不是应该有很多男人嘛,不然当初又怎会拒婚呢?”凯卢漫不经心地开口。突来的恨意却已在心中扬起,今夜他要将她屈服在自己身下,一洗这四年来的耻辱。
  胸口仿若被重重一击,兮诺不再犹豫,清醒地收起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。若他以为那是理由,那便是吧。既然现在他想让她用这种方式来偿还他,那她为什么不满足他呢。思及此,兮诺沉默地顺从地朝凯卢走去,注视着他笃定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得意的笑容……  今夜,他们注定沉沦,共赴堕落。
一连几天的阴雨连绵使影妖的心情被蒙上了一层阴霾,沉重的有些透不过气。倒是一直与她同行的金发男子,保持着一贯愉悦,还时不时地同她说笑。他告诉影妖,他叫奥汀。
  那是个闷热的午夜,整晚失眠的他,终耐不住数日同行却无语的局面,对一旁同样失眠的影妖说道。殊不知那两字即在影妖脑中轰然炸开。  
“是的。”叫奥汀的金发男子欣赏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,冷漠以外的表情。
  “你在奥汀堡是什么人?”影妖又问,并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  奥汀失笑,并立刻猜出她心中的猜疑,便道:“一个国家并不只有皇室或贵族才能取与国名相同的名字。”
  “是吗?”影妖顿时流露出些许失望,再看向他时却是一脸坚决,“我会去奥汀堡。”冲动之余,她已做出了决定。却不管是否会又如上次那般卤莽,或是再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。那久等的奥汀堡,她是早就该替公主去了的。因为那里有能使公主幸福的归宿,这已足够。
  眼见影妖表情变幻莫测,奥汀有一刻迟疑。他一直猜测她身上背负着怎样一个故事,却又一直猜不透在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。他想问她,却又期待她能亲口告诉他。但她即便想诉说,却也不会同他这个陌生人开口。奥汀对自己这种莫明的心态感到好笑。最后,他对她笑道,“奥汀堡公国,随时欢迎各国人士来访……”
  雨似乎更大了,夹杂着山风向他们席卷而来。前处是一座险峻的深山峡谷。奥汀堡便在峡谷的另一边,现在他们离它已很近了。然,影妖却显得越发阴沉。连一路开朗的奥汀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所感染,开始沉默下来。
  雨幕覆盖了视野。视线逐渐模糊,记忆也逐渐模糊。一切皆变的模糊不清。朝前的步子缓慢又迟疑,然后影妖冷不妨转弯向另一边绕行。却被奥汀叫住:“你要去哪儿?只有走这里才能到达奥汀堡。”
  然而影妖早已知道,毕竟这里的一切她曾熟晓。曾经她也无数次想过要如何去面对,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,她却胆怯了,原来自己并不是个坚强的人。
  走入谷中四处杂草丛生,随处可见碎石废墟,似乎荒凉了百年。却仍依稀可见城市的影子,只是已没有人记得它曾经是如何的辉煌。
  踩着破碎的石子,影妖慢慢环视四周。目光蓦然停留在中央,那座最高的建筑,一座雄伟的宫殿。她看到了里面的灯火辉煌,听到了里面的人声鼎沸,尔后微笑开。奥汀在一旁也好奇地随她目光望去,纳闷地却只看到一面斑驳焦黑的残墙矗立在那里。
  “谁?”草丛里传来了一声警问。随即窜出几抹人影。
  如梦初醒,面对眼前的残墙,笑容从影妖嘴边隐去。她看向那些衣衫褴褛的人,却见到他们满脸惊喜地朝她下跪,叩拜道:“公主……是公主殿下。”影妖史料未及向后一退,她没想过还会有影国人生还……那些人告诉她,他们是在战前逃走,战后才回来的。突来的幸喜若狂瞬间掩没了她,原来影国并非只剩她一人。
  雨后的空气清新的带着潮湿的泥土味,晚间的风让人感到一丝凉爽。一间破屋内,影妖和影国人正在用餐,吃的是最简单的馅饼。但她却惊奇地发现即使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,奥汀仍能保持他的优雅。即使与一群落魄的人在一起吃着粗糙的馅饼,他仍能如在用大餐般从容细致地用刀叉进餐。毫无突兀或格格不入。他也许是奥汀堡的富家少爷,影妖暗想。
  “铛……”一阵摔碗声,众人看向理安。那个小伙子似乎已隐忍了许久,“我不要再和她一起吃饭了。她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公主。”话一出,所有人都停止用餐,面色认命又认同。这是影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们的怨恨。
  “就因为你,当初影国被灭。而你却没有替那些死去的国民报仇,还臣服在敌人脚下,做他的将军为他们杀敌。你对得起死去的人民,对地起苟活的我们吗?你为什么不感到羞耻?”
  一旁的人们听着理安对影妖的指控是默然的。他们没有忘记她曾是公主的身份,但也没忘记她带领人民走向灭途,因此选择沉默。影妖听着理安对自己的指控也是默然。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影国的公主,更没有忘记是自己才导致影国被灭。所以她皆沉默。
  “我认为你没有资格说这话。”沉默中,突然传来奥汀温柔却有力的声音,“不要一味指责别人,想想你们自己为祖国做了些什么。你们在国家最需要你们的时候遗弃了它,却又在事后高调指控别人。难道你们就不感到可耻吗?况且作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都不会想看到自己国家战败或灭亡,这样的打击和惨痛又岂是身为平民的你们所能体会的。若非要指责她,今天任何人都有资格。但唯有作为逃兵的你们没有。若你们认为她不配做你们的公主,那我倒认为你们不配做她的子民。”
  奥汀无意参与他们内争,却有心为影妖辩解。他激昂地说完,转身面对影妖却又是一脸柔和,“对不起,恕我无礼和直言了,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留下了众人面面相觑,留下了影妖一脸震惊。
  影妖很感激他一针见血的道出了她的感受,然又如他所言,今天她可以责怪任何人,但就是不能责怪眼前人民对她的指控。
  “对不起。”座下的人们忽然听到了公主满怀内疚的歉意,“我一直是要报仇的,我以为自己快要得逞时,却发现了自己的懦弱,他们的公主挡在我的面前。那个我一直记得要去仇恨,却又无法真正敌视的人。在那段最晦暗的日子里是她陪伴着我,握紧我的手支撑着我,更不惜 为了我得罪了她的臣和民。我是恨她的,但一直以来我也是爱她的。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  “公主,”影国人真切地听到了公主的愧疚,想到了自己的私利不免释怀,“公主,我们没有资格这么说。比起国王,您对影国已很尽力了,而我们却还这么指责您。其实那都是战争毁了这一切。”
  “对不起,公主殿下。我也为我刚才的卤莽和冲动向您致歉。”理安也郑重地向影妖道歉。
  窗外又吹来一阵晚风,将一切误解吹地烟消云散。影妖在倒塌的宫墙前找到了奥汀,正考虑着该如何向他致谢。却先听到了奥汀的喃喃低语:“没想到你竟会是影国的公主。”影妖蓦然立定,一时间沉默下来。江原创网 @
  而奥汀又感慨道:“影国以前一定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。”然,她依旧沉默。“我们两国这么接近,我却从未正视过它。”直到此时,影妖终才略带哽咽地开口:“谢谢。”
  奥汀转身看向站在月下的影妖,她没有出声但泪早已肆虐。就在那一刻,他上前将她拥入怀中。他知道此刻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平复。
影妖独自一人走在夕阳西沉的奥汀堡大街上,两旁的小贩陆续摆出摊子,夜市马上要开始了。与周围的繁华相比,她的单影此时显得格外萧条与落寞。

[ 本帖最后由 sowycn 于 2006-8-27 20:18 编辑 ]
冠军是我们的,OVER
犹记得昨晚的拥抱,犹记得对面他两次落泪,犹记得今早在遣散她的人民时他所说的话。影妖相信奥汀是对的,她的国家并没有灭亡。因为她还活着,所以影国也永远在她心中。
  然而,离别却是突然的。当他们终于来到了奥汀堡,他却匆匆地离开了。“请恕我不能再与你同行。因离家多日,现在我必须回家去了。期待我们能再见。”当时奥汀这样说道。
  影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挽留他,也想不出任何理由去挽留。于是目送他离去,于是开始在寂寞边缘徘徊。才知道,习惯一个人的存在是何等的轻而易举。而要遗忘他却是如此艰难。
  深吸口气,影妖振作起来抬头放眼望去,随即看到了山顶上的那座城堡,那是奥汀堡公国的皇宫。此刻它被夕阳所照,仿佛似黄金包裹般金碧辉煌。
  于是,影妖猛然间清醒。她是为了公主才来到这里的,为此她也必需把那个人带到回去。奥汀堡有公主幸福的归宿。所以,公主,请您再耐心地等些时候吧……
  与此同时,在梵塞的皇宫里。
  兮诺已用完餐,漫步朝凯卢的房间走去。两个月来她每晚都在他身边伺寝。两个月来,他也没 有离开过梵塞。这两个月来流言迅速四起。
  于是在她每天必经的宫廊上,兮诺看到了那天跟在凯卢身边的华服少女,与一脸冷漠的凯卢一同远远走来。
  “亲爱的,你已经两个月没回宫了,国王和皇后都很想你。”华服少女紧盯住凯卢的神情,想从中判断那些流言的真实信。于是试探他:“真不知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可留恋的。”
  随即她看到凯卢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。她纳闷却在转眼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兮诺,妒意便在她心中升起。少女轻蔑道:“凯卢,你这女仆也太没规矩了,见到我们竟不行礼。”
  “是啊,真是没有规矩,”凯卢附和着,尔后顺势对兮诺吩咐,“待会到我房里来,让我好好教教你身为女仆应守的规矩。”话完,他不顾华服少女满脸狐疑拂袖而去。
  望着凯卢的背影,华服少女气地直跺脚。记忆中他从不对她温柔,也向来惜言如金。然,当她见到他看那梵塞女子时的表情,她便发狂般地妒忌她。她憎恨这个曾经拒婚于凯卢的女子。
  “你和他上床了。”华服少女紧盯住兮诺,语气却是肯定。拒绝回答她,兮诺径直朝另边走去。“站住!”那少女叫住她,眼中闪出了恶毒:“这么说你是默认了?哼哼,不过你可别得意,那只是凯卢对你的报复而已。”
  “小姐,若您说完了,许兮诺告退。”兮诺淡言。对于诸如此类的侮辱,她早已习以为常。
  “小姐?哈哈哈……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少女蔑视她,傲然昂首:“我是凯卢的未婚妻,他的准王妃,也是摩纳未来的皇后。”
  兮诺顿感一阵意外,转念间却又觉理应如此。否则这少女不会与凯卢并肩同行,更不会在宴会时立于他身侧,因为那个位置是属于皇后的。但兮诺却不知自己心中为何会泛起一阵钻心的痛楚。她甚至在想若非当初拒婚,那现在站在那位置上的也应该是自己。但讽刺的是同样在他身边,现在的她却已成了凯卢的泄欲工具。难道说,凯卢在掠夺她身体同时也掠夺了她的心?
  华服少女满意她的表情,进而告诉她:“当初为了你的拒婚,凯卢几乎自毁。摩纳王朝内乱,他险些丢了自己的王储之位。那段最危急的时刻是我陪伴着他,是我的父亲帮助了他。他从来都是我最爱的人,当然他也爱着我。所以你别借着梵塞的战败而想回到他的身边。另外,下个月凯卢将被加冕,我们也会举行婚礼,欢迎你到时参加。”言罢,华服少女带着得胜的笑容傲然离开……
  入夜,凯卢已在兮诺身侧熟睡,她却始终未眠。那少女所说的话字字戳心,震憾地在她脑中挥之不去。她也就更加内疚懊悔。为了自己的任性,父皇战死沙场,母后郁郁而终,影妖被逐,梵塞险些被灭。而她却不知,那个人为了她竟也在承受着几乎被毁的折磨。
  无声的泪水似乎惊醒了凯卢。他对上了兮诺满怀愧意的泪眼,微微失神。兮诺却一个惊慌失措夺门而出。略有所思,凯卢在床上停留片刻后,随即也离床追去。 
漆黑无人的宫廊,兮诺疯狂地奔跑。她惊讶于自己的流泪,惊讶于自己夺门而出,惊讶于自己对他的报复甘之如饴。更惊讶地看到凯卢的准王妃,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与陌生男子幽会。
  “你猜我们现在这样,被你的未婚夫看到了会有何感想?”陌生男子无谓地笑问。
  “怕什么,他可以在外面养着梵塞的小贱人,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两个情人吗?”说着,两人又是一阵唇上缠绵。
  看到此景,兮诺感觉一阵窒息。凯卢要娶的那个少女,一面告诉她自己是如何深爱凯卢,一面却和其他男子做着越轨的事。她是否真的爱凯卢,或是她更爱嫁给凯卢后所带给她的光环。思及此,兮诺无力地退出了那个角落……
今天的奥汀堡广场上人头涌动分外热闹,整个广场被扮成了一个大校场。骑士选拔赛的决赛将在此拉开帷幕。国王大公偕同皇室成员早已落座在最前处亲自观看比赛。
  比赛的最后胜出者,将担任奥汀堡公国顺位继承人奥汀公爵的贴身侍卫一职。于是数以万计的奥汀人报名参加,希望自己能在最后摘此殊荣。
  回想报名当天被人嘲笑,至今影妖仍屹立与此。而那些嘲笑者却早已成了她的手下败将。如今在看到了年老的奥汀大公和年幼的奥汀男爵后,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。公主的情人定是那个传言行踪不定的奥汀公爵。
  于是影妖面对着这最后一位对手,眼中射出了更加冷冽的光芒。心中默念着公主的幸福是自己的归宿,手中的剑也就被握地更紧了。
  从那天分手后,奥汀曾苦寻过她。终于在选拔赛的名单上见到了她的名字。于是他追随而来,以绝对优势在彼方的终点等待她的出现。
  现在,那个曾拼死保护影国的公主,那个曾奋力反抗摩纳军的梵塞将军已站到了他的面前,同时向所有奥汀堡人证明了她的实力。于是他愉悦地笑开,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下校台,站到了国王大公身边摘下面罩……顷刻间,影妖呆立当场。顷刻间,所有人起身行礼。顷刻间,那行礼声如排山倒海,字字传入她耳中:“吾民参见公爵大人!”剑,便从影妖手中滑落。
  “你在奥汀堡是什么人?”
  “一个国家并不只有皇室或贵族才能取与国相同的名字。”
  她曾问过他,而他也否认了。那为何现在所有人要向他参拜 ,他们口中叫出的竟又是奥汀公爵。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“再见”,而自己竟当真期待着。这刻,在影妖不信和嘲讽的冷笑中,只流露出两个字,欺骗。  “父亲,您看她怎样?”奥汀恭敬地问在旁的奥汀大公,眼直望向她。
  “你还没和她比试过呢,似乎……”
  “她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展示了她的实力了。何况我选的人还会有错吗?”“嗯……希望你没选错人。”奥汀大公终究是信任他的,随后便宣布了对影妖的任命。  校场上的影妖就这样抑制住满腔愤怒,阴沉着脸看着奥汀微笑的拿着那枚代表着皇家骑士的徽章朝她走来。这个她曾渴望再次遇见的男人,这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男人,这个她要寻找的男人。这个……竟就是公主的情人。
  影妖不自禁的想大笑。她没接受那枚徽章,却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愤然离场。一时间气氛尴尬……
  而此时,在梵塞皇宫的餐厅内,也同样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。凯卢和兮诺都各怀心事沉默地在进餐,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晚的事。但事实上,那一夜后凯卢变得更加难以捉摸,他深遂的目光似乎在追随她,有时竟像要把她看穿了似的令她不自在。于是兮诺开始逃避,但更多原因是因为她还在踌躇是否要将那晚所见的事告诉凯卢。然,她只是他的玩物,他凭什么要相信她呢。
  但最后,兮诺终究于心不忍,正当她抬头准备开口时,凯卢先说道:“明天我就回摩纳去了……呵呵,别摆出那种表情,我知道你巴不得我走呢。不过,一个月后我会派车来接你。”
  “接我,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下个月有我的加冕礼和婚礼。我要你到时参加。”凯卢淡然而言,但口吻却是不容质疑的坚决。
  “你……”兮诺无比认真地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后,终问道:“你真的决定要娶那位小姐吗?”
  “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?”凯卢冷笑着反问。“不是所有人都把婚姻当儿戏的。”瞬间兮诺脸色刷白,她在他面前终究是没有资格的。尔后她惨笑道:“我……我已经吃完了。您请慢用。”
  凯卢略有所思地注视兮诺沉默离去,却在收回目光的同时弯腰拾起了某件刚才兮诺起身时所遗落的东西。看着它,凯卢的眼神顿时变的锐利而震惊……
入夜,山下的城镇早已一片宁静,山中的城堡却依旧大放光彩。整座山崖被照耀的灯火通明,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尽是人声鼎沸,一片衣香鬓影。乐队在台上演奏,侍者在人群中穿梭,宾客们在舞池里尽情玩乐。今夜的奥汀堡宫廷又将是个不眠之夜。
  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中,那女子却显得犹为突兀。她警惕的眼神不断环视着全场,以防有捣乱者出现破坏众人的兴致和那人的安全。而她同时也成了全场除奥汀公爵外的另一个焦点。人们都竞相观望着这位被公爵亲点的女子,私下猜疑起她是否就是公爵曾公开过的情人。
注视。女子在人群之外身着一袭皇家骑士服极其英姿飒爽,身上所透露的清冷的气质,在周围那些庸脂俗粉中又显的如此地与众不同。看着她尽职的表情,奥汀竟希望时间能从此停留。
  “奥汀,她该不会就是你当初所承认的情人吧?”整个奥汀堡公国都知道,在几年前奥汀公爵就公开承认了自己有一位相爱的恋人。当时公国内上至皇贵千金,下至平民女子无不捶胸顿足,痛感错失良机。直到今天,好友克雷男爵终忍不住好奇地轻问。的
  “呵呵呵,原来你们都把我当时的话当真了啊。”
  “你……原来如此啊。”看到他狡颉的笑容,男爵顿时恍然,“那你可得把握住最后那支舞的机会啊。”
  奥汀淡笑不语,望向影妖的目光却是温柔。他知道她接收得到。然,影妖也只是镇定将目光转移。她之所以肯接受他的近身侍卫一职,完全是为了公主。而外界对她的那些传言和猜疑,让她得知奥汀从未忘记过她的公主。
  他终究是公主的情人,她也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。所以她一定会把他带到公主面前。然,即便如此,那片刻的失落却是影妖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。于是她勉强自己微笑开。目光飘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山脉,那个属于梵塞宫殿的方向。
  “公主……公主……请您再……”突然她的自语嘎然而止。为什么?为什么这里看不到梵塞的宫殿?在这个梵塞望来的方向竟看不到公主的宫殿……此时,一阵悠长的乐声却将影妖从震惊中拉回,环顾四周才知道已到了最后一支舞。
冠军是我们的,OVER
晚宴的高潮正式拉开。此刻全场早已是一片寂静,大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纳闷中,影妖只见奥汀朝她走来,随之窃语声在全场漫开。
  “尊贵的小姐,我能请你跳支舞吗?”奥汀依旧温柔地笑问。
  于是,影妖明白了。但沉默过后,她拒绝了他:“大人,我是您的侍卫,在工作时间,我是不会和您……”然,不等她说完,奥汀已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舞池。的
  “你……大人您怎么可以这样?”影妖慌乱地追问。
  “嘘——大家都在看着呢。”奥汀低声示意她别再挣扎。影妖这才注意到全场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,同时他们也在私下交头接耳。随即,她轻声问:“大人,您是否能告诉我,这支舞背后的意义?”
  “可以,不过不是现在。”奥汀也同样小声回答,“因为在此之前,我要对你说,对不起。”
  “呃……”影妖一脸惊讶地直视他。但此时的奥汀却不再多话,只是微笑着与她拥舞。
  随后,等在旁的众人都纷纷进入舞池起舞时,奥汀趁乱带影妖溜进了花园。他放开搂在影妖腰上的手:“好了,这里说话方便多了。”而影妖却盯着自己被他牵住的另一只手,竟没有挣脱,任由他搀着自己在园中漫步。
  “其实,上次我并非故意要骗你的。你知道,我这身份在外是不可以随便公开的,所以希望你能谅解我。”奥汀的语气极诚恳,眼神也无比认真,“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。另外那支舞……”
  “大人,”影妖故意打断他。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她抽出被他紧握的手,问他:“您知道梵塞和摩纳的战争吗?”“当然了。你不就是梵塞的将军吗?”奥汀感受到了她的异常,却不动声色的回答。
  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不等影妖问完已有打扰者出现。
  “打扰了,公爵大人。国王大公让您和影妖大人速去书房见他。”侍卫传达道。“知道了。”奥汀挥手让其退下,随即带着疑惑与影妖一起前往书房。
  宽敞的书房内,国王大公端坐在桌前,面前似乎还摆着一份文件。他示意两人坐下,才开口:“刚才摩纳的使者送来了请柬。但由于在路上延误了时间,所以你们必须立刻启程。”
  奥汀接过那文件低头一看,竟是摩纳国凯卢王子与臣女爱伦的婚谏,日期就在下周日。“哈哈,几年不见,凯卢那小子居然要结婚了。”看到好友的请柬,奥汀愉悦地笑开,却没注意到一旁影妖阴沉的脸色。
  “父亲,我马上去准备,即刻出发。”奥汀告别了国王大公。一出门,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问影妖:“对了,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?”
  “没,没什么。”既然摩纳王子要结婚,那公主也肯定在那里。那么一切就等到了摩纳以后再说吧。影妖暗想,这天终于要来临了,公主.
圣洁的殿堂里,身着华服的宾客们都正襟危坐在长凳上,四下时尔会传出阵阵低语声。兮诺也身穿白色礼服被安排在礼堂最末一排,以至于每位进场的嘉宾都会侧目而视。他们在暗地里都讥笑她,并称她为“凯卢的情妇”。兮诺终才知道,凯卢会如此安排只为了要让她更难堪而已。而这场婚礼便是他对她的最终极的报复。
  “铛……铛……铛……”礼堂顶端的大钟开始响起,白鸽闻声阵阵齐飞。终于,新娘在众人瞩目中庄重地缓步走入殿堂,宾客们也纷纷起立致意。然,就在与兮诺擦身而过之际,爱伦投给了她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……而在那条神圣之路的尽头,摩纳国的新皇帝正准备迎接他的皇后。
  最终,兮诺选择沉默没将那晚的事告之凯卢。最终,兮诺没有勇气看完凯卢和爱伦的婚礼。最后,她深深望向凯卢,想从此化作回忆存封心底。尔后,转身默默离开。  “我的皇后,婚礼还没开始,你要到哪里去?”那一刻,凯卢的话犹如利剑,迅速穿透整个殿堂,直问兮诺。
  座下嘉宾顿时哗然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位正要离去的“凯卢的情妇”。只见她在身体微颤间收回脚步,转身与凯卢遥遥相望,眼眸里闪烁着震惊。兮诺张口欲问,却发现自己早已哽咽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出人意料的,在兮诺和爱伦还没任何反映时,摩纳国的皇太后竟先质问起她的儿子。
  “索菲亚皇太后,还是让我来说明吧。”这时,新娘却在旁和颜悦色解说,“今天确实是陛下和我的婚礼,但是我们是要和各自的爱人结婚。”
  “什么,这……这……简直太荒唐了。”看到这戏剧般的一幕,索菲亚皇太后几乎晕厥。在场嘉宾也不顾身份的开始高声议论,只有凯卢的父亲还保持着冷静。他意味深长的问他儿子: “那么,凯卢你今天要娶的人是作为摩纳附属国的总督,兮诺吗?”
  “父亲大人,梵塞依然是自主国,我们两国间从不存在任何协议。我今天要娶的是作为自主国的梵塞的女王,兮诺。”凯卢竟如此直白地回答他父亲。同时,眼看向她。
  在旁观望的宾客们却都惊奇地看到,在这个几近冷傲的年轻皇帝的脸上,竟扬起了一抹极温柔的笑容。顿时整个殿堂的缤纷瞬间黯然失色
“那么,你要嫁的又是谁?”首相眼见婚礼泡汤,日后风光不在,便急切地问他女儿。
  “首相,爱伦要嫁的可是我新册封的摩纳王国的第一骑士。唐纳德,快上来见见你未来的岳父吧。”凯卢招呼着座下一男子。而当兮诺完全见到那男子的脸时,她几乎叫出声来。那个人竟然就是那晚与爱伦幽会的人。恍惚间,她直觉这三人之间似乎出发生了什么。
  “这……怎么能这样,太不像话了!”皇太后清醒过来,眼见又要发作,却被她的丈夫制止:“算了,索菲亚,东方有句古话‘儿孙自有儿孙福’。既然凯卢心意已决,那么我们只有祝福他了。”“可是……”皇太后的话还未完,已被老国王按回座位。首相见此也不敢再有异议。而事实上凯卢的册封已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了。
  “呵呵呵,怎么样,凯卢,我表现的还不错吧。”爱伦轻声问站在身边的凯卢,“你什么时候能履行你的承诺?”凯卢不动声色的回她:“放心吧。你公爵夫人的称号、行宫、别墅、庄园,我一样也不会少。明早你就能拿到我的圣旨了。”
“那我就先谢过国王陛下了。也祝您和皇后永远幸福。”
  “彼此彼此。”
  “那爱伦就先退下了。”
  谈妥协议后,爱伦终才从旁退下。此后凯卢目光一转,再次回到兮诺身上。
  “兮诺……”他终于能像现在这样,朝她伸手轻声呼唤。兮诺也本能的,不做拒绝地踏上了这条神圣之路。直至来到他面前,蓦然回首,才发现自己竟然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来走完它……终于才回到了原来的终点。
“在座各位,在我以神之名宣布这对新人结为夫妇之前,还有谁反对他们的结合吗?”大主教在圣坛上例行公事的向大家询问,并准备让新人开始宣读誓言。
  “我反对!”一个嘹亮的声音突如其来,带来了这场婚礼的第二个意外。
  兮诺闻声不禁转身,激动地迎上前去。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与那个破门而入的束发女子忘情相拥。“影妖,真的是你?你怎么会来的?你现在好不好?”
  言语间,凯卢也已走上前来,面露危险神情直视影妖。后者却反而坦然接受他质问的目光,仿佛猜中他的疑问,遂说:“我这次是以奥汀公爵的随从身份来的。”
  “奥汀堡公国,奥汀公爵到。”直到此时,门口的通报声才姗姗来迟。同时,金发的奥汀公爵优雅地步入礼堂,看了眼影妖之后,才对着凯卢歉然道:“抱歉,凯卢,我迟到了。”
  “没有关系。但是,奥汀你必需得告诉你的随从究竟想干什么?”面对自己多年来的好友,此时凯卢的语气却是毫不客气的。
  “这个嘛……我不能回答你。因为我也很想知道。”奥汀现在所知道的决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多,而他的疑问也不会比那些人少。在很久之前,他就感触到了影妖的异常。现在也该让他知道真相了。
  “是吗?”凯卢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,后又问影妖:“那么,你凭什么阻止我的婚礼?”
  “凭什么?”她顿了顿,心情复杂的看向奥汀,那神情欲言而止。随即用足够响的能让全场嘉宾都听得到的声音,说:“就凭我带来了公主的情人——奥汀堡公国的奥汀公爵。”
  “什么?”影妖没想到她此话一出,竟引来三个人齐口同声的惊叫。她似乎也感到了异常,疑惑的目光在环视了他们三人后,问:“难道,我有说错吗?”
“当然。我和他(她)从不相识。”在兮诺回答她的同时,奥汀也不约而同地说道。只不过一个神情是啼笑皆非,而另一个则露出微怒。
  “什么?”这次,喊出这两个字人被换成了影妖。
静……  此刻在礼堂的一间偏厅内,安静地几乎能听到轻风吹打窗帘的声音,丝毫不受外殿吵杂声的影响。
  影妖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兮诺对面前,面带疑惑。奥汀倚立在窗前,略显温怒地直注着影妖。凯卢则反常的,悠闲地在旁品茗着咖啡。而兮诺,则一直低着头,不知在沉思些什么。
  这四人分明有着诸多疑问,却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。就在这寂静中,兮诺忽尔抬头打量起奥汀。她自问已有多久不曾想起过那双眼睛,自己又是在何时从对“他”的沉迷中清醒过来……一切,都从凯卢在她生命中直接出现的那天开始。
  然而,不曾想起并不代表兮诺已然忘记。即使没有凯卢,那个与影妖同来的男子也不可能是那双眼睛的主人,虽然那位男士显然是那枚徽章的主人。
  

[ 本帖最后由 sowycn 于 2006-8-27 21:50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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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且,从他只注视影妖一人的目光中,兮诺轻易可见那强烈的情愫。一如凯卢注视她时的目光。
  思及此,兮诺长吁一声,对着凯卢开口道:“凯卢,知道当初我为何会拒婚于你吗?”沉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,犹如在诉说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在我十岁那年与父亲一起去了奥汀堡,在那里我遇见了他。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也没看到他的容貌。但我却被他深深吸引,几乎不可自拔。然而在几年之后,你们派了使者过来向我提亲。只是你没想到的是,你的未婚妻竟拒婚了。是的,我拒婚了,我只想要忠于自己而已。我怎么能在心里想着一个人的同时,再去嫁给另一个人呢。虽然我们的婚约只是两国利益下的联姻,但我也不想这样不负责任。然而我也没有想到,那次拒婚竟然拉开了战争的序幕。”
  “我,从不知道,你一直以来都抱着这种想法。”方才还悠然自得的凯卢,此时已完全陷入懊恼自悔中。当他以自己以为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去恨她时,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愚不可及。
  “可是,影妖,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就是兮诺公主的情人呢?”在其他两人沉默后,奥汀冷不妨地问向影妖。而影妖却感受到他平静下的温怒,是了为什么?是为了她的隐瞒,还是对他的不信任。
  但在公主否认的同时,影妖便已陷入了混乱,她甚至没有理会随之而来的那股窍喜。她只知道她以为自己已替公主找到的归宿,却不想到头来,公主的归宿仍在自己不可预知的地方。她最终连公主的愿望都无法为其实现,而公主曾为她付出生命。顿时,影妖感到万分沮丧。
  “我想,是因为影妖看到了那枚刻有你名字的徽章。”兮诺在旁替影妖解释说。
  “徽章?我记得我当时把那徽章……”
  “是这枚徽章吗?”在奥汀努力回忆的同时,凯卢已将那徽章呈现在三人面前。
  “它……我以为我遗失了,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?”兮诺无比吃惊。
  “它本来就是凯卢的。我记得我们当时交换了徽章,对吧?”奥汀记起一切,终于恍然大悟,对凯卢笑问。“恩哼,为了见证我们的友情。”凯卢同样笑答。
  “那,当时那个人不就是……”看到兮诺开口结舌的表情,凯卢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。
  然,泪却夺眶而出。兮诺忆起,他曾就在她身边,她却将他推开。忆起,他曾向她伸出手,她却拒绝。忆起,自己竟是如此无情。她几乎无颜以对。原来凯卢所做的报复,对她应是理所当然的。
  “是的,那个人从来都是我。一直都是我。”凯卢不忍地温柔地紧紧拥住兮诺,轻声呢喃。
  而一旁,奥汀也欣然揽起早已热泪盈眶的影妖,说:“走,我们也该谈谈了……”
  一个月后。
  梵塞的皇宫依旧一片宁静祥和。鲜花开满庭园,与飞舞的彩蝶一起沉浸在瑰丽的朝阳晨曦中,几乎让人忘了这里曾一度遭受战争的洗礼。
  “影妖,你有没有听过东方一句古语‘命中有时终需有,命中无时莫强求’。”正在接受宫女梳妆的兮诺突然有感而发。
  “是的,公主。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。”
  “命中注定,”兮诺铙有兴味的回味着这四个字。尔后笑道:“影妖,记住,就算我们分开了也要像在一起时一样。”
  “我会的,公主。你也一定要幸福,因为你的幸福是我的归宿。”
  依旧是这样的殷殷嘱咐,依旧是这样的诚心回应。然,这次没有绝望,没有悲伤。她们知道在下次见面前,她们都怀着期待与希望。
  皇宫外,摩纳国和奥汀堡公国的仪仗队早已停留在此,准备迎接他们的新皇后……

  入夜时分,整座城堡的灯光准时亮起。乐队在宫廷总管的指示下,开始凑起一支支轻快的舞曲。身穿奇装异服,脸带面具的嘉宾们纷纷起舞。
  露台上,一个背着天使小翅膀的女孩百无聊赖地坐在扶拦上,双脚有事没事的一晃一晃。她想,若不是身为父亲的继承人,她才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国际会议。而且她也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喜欢跳舞,她的父亲好像也经常在皇宫里举办舞会呢。
  不过像今天这样,大家都扮成特定模样,脸上带着面具的舞会她倒是第一次看到。但是她还是感到一样的无聊,因为在舞会上通常没有人会注意到她。
  兮诺拿掉了那个快让她窒息的天使面具,伸个懒腰吸了口新鲜空气,面具便从她手中脱手而出。“哎呀!”她叫着,想伸手抓住它。然,面具却落入了另一个人手中。不,准确来说,是落在了一把钩子上。  “喏。”那人把面具还给了她。  “谢谢。”兮诺这才看清楚他。
 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带着一只眼罩,贴着满脸的络腮胡,已然一副海盗装扮。兮诺原本该为他这身滑稽的扮像感到好笑,但她反而被他仅露出的那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所吸引。
  “兮诺,兮诺。”远处传来了一位女子的叫声。  “呀,妈妈在叫我了,我要走了。谢谢你帮我捡回面具。”回过神后,兮诺向男孩道谢告别。
  “喏,这个送给你。”男子拉住她,把一枚徽章塞入她手中。兮若低头一看,“奥汀,奥汀。我叫兮诺。再见。”  男孩原本盛满笑意的面孔,却在兮诺背影消失时蓦然变色。糟了,他居然将别人送他的徽章错给了她。然,人群中再也寻不到她小小的身影了。
  男孩叹着气轻笑,“没关系,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。对吧,兮诺,我的未婚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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